尧远秋色

    小D的妻子H最近几个月来，对小D的表现还是比较满意的，因为他基本上能兼顾到了家里和孩子，勉强做到了一个丈夫和父亲的责任。H的要求并不高。好景不长，他好了伤疤忘了疼，又忘了家为何物了。小D觉得，干工程一年下来，也赚不了多少钱，还不如开歌厅、搞按摩的好。搞工程要垫资，帐还不好要；要到现场去管理，现在的工人不是好管的，不高兴，几个人连个招呼都不打，就跑了；如果出现质量问题，要返工，就更麻烦。搞娱乐业多好！自从歌厅这玩艺时兴以后，自己口袋里的很多钱，都还没捂热，就交给歌厅茶楼的老板和小姐了，花出去的钱，买下一个歌厅可能都够了。

    小D自己长期泡在歌厅里，懂得这个行业的经营套路和运行模式，买几台音响、几台空调、几级沙发茶几，找一个妈咪和一些小姐，就能开张，就能挣钱，现在大街小巷不到处都是歌厅吗？小D的这个想法在脑子里盘旋很久了，就告诉了妻子H。H心想，小D多年来不老实，今天这样，明天那样，都是让这些建筑老板们给带坏的，脱离了这个行业，这个圈子，可能会好一些。于是就表态支持小D改行，做歌厅的生意。

    小D本是一个在江湖上行走的人，仗义疏财，所以朋友很多，白道上的，黑道上的都有。小D看中了市中心一家名叫梦巴黎的歌舞厅，在一栋商场的六楼上面，位置好，停车方便，生意很好。因为小D是这里的常客，与梦巴黎的金老板很熟。小D开始运作了。小D拿出一些钱给黑道上的朋友四猪，让四猪就带一帮弟兄，在这个梦巴黎歌舞厅里制造几次打架事件，打伤了小姐，砸了音响电视。斗殴中，金老板的人又把四猪手下的人打伤了，鲜血淋漓，闹得沸沸扬扬，梦巴黎的坏名声出去了，也引起警方的注意，生意大打折扣。小D再将上次从G分到的老毕的2万元，反过来又奉送给老毕。这时的老毕，已顺利当了分管治安的副局长了（可见，老毕的功夫没有白费，这也验证了那句“凡事预则立，不预则废”的正确性）。老毕顺水推舟，动用了手上的权力，向梦巴黎施压，要求金老板交出凶手，搞得金老板撑不下去了。这时候，小D看时机已经成熟，就请金老板喝酒，对其处境表示同情，对世道不公表示愤慨，朋友有难当两肋插刀，愿意伸出援手，以30万的价格整体盘下梦巴黎。金老板隐约也听说了，这一系列的变故，可能与小D有关。心里盘算，30万对那些电器设备来说，倒也蛮公道，但是，平时生意好的时候，一个月挣30万都不止。小D见金老板没有爽快答应，说道，金老板，30万，不少了，自从你开业以来，我是不是这里的常客？就我一个人在你这里花了30万都不止，不要说我带来过那么多朋友。你钱早都赚到手了，那些音响电视，还能值几个钱？你像现在这样没有生意的耗下去，房租、人员工资都在贴上不少钱。跟你说实话，我本来是想找个地方新开一个的，你知道，花上30万也足够开一个新的歌厅了。你与其这样耗着，还不如拿了钱，重开一家。金老板也是明白人，就和小D成交了。

    小D成了这家歌舞厅的老板以后，立即投入了开业前的准备工作。小姐是歌舞厅最重要的环节和最大的资本。小D对小姐规定了严格的标准，年龄在25岁以下，身高要在1.65以上，最好是有过从业经验。他把以前歌舞厅的小姐都打发得差不多了，只留下六七个，他通过小姐中转站买了十几个小姐，基本上够用了。他同时对歌舞厅的硬件进行了整治，增加了包厢。在包厢里放置沙发凳；对环境进行了改造。他从这帮小姐中，挑选一个长相特别出众、反应机敏、能说会道的K小姐当领班，再招一些服务员；把梦巴黎招牌改成了梦香港，选择8月18日这天，正式开业。小D把老毕请来了，知道老毕要来，老毕的那些队里的、所里的下属也都来了。小D的老婆H和G来了，老吴、老李等一帮建筑老板来了，四猪也带了一帮弟兄来了，场面热闹非凡。不出一个月，梦香港就恢复了往日的红火。

    小D的梦香港生意特别好，成了本市很多醉生梦死者“下半场”的首选场所。小D的梦香港生意特别好，主要原因是这里的小姐一个个年轻漂亮，穿着暴露，性感风骚。而且，这里的小姐常换常新。

    梦香港的生意好了，小姐能挣到钱，高档次的小姐就趋之若鹜。梦香港在小姐界名声也很响，就一个介绍一个地来了。这些小姐有不少来自于寿县附近沿淮一带。

    寿县曾是古代楚国的都城，地处淮河南岸，地理位置相当重要，至今还完整无缺地保留着城墙，是兵家必争之地。千百年间，在改朝换代的动荡年代，寿县是北方军队渡淮作战必须攻克的第一个城池，也是南方政权必须死守的前沿阵地。寿县作为政治军事重镇，自古以来都是美女的集散地。和平年代，各地的美女都从各地征调而来，作为官宦人家的妻妾。动荡年代，城池被攻破，战败的守城者或战死，或被杀，但这些美女们因为她们的美，不会被杀，照样可以生存下来，或成为对方的战利品，或流落民间。朝代一轮一轮地更迭，美女们就一轮一轮地流失在淮河两岸。或许因为这个原因，或者还有别的因素，至今，寿县周围，淮河两岸的一些村镇里，美女们的后代，依然美丽如花。因为美丽，这里的美女们在外打工谋生，都是比较风光的。逢年过节，淮河两岸公路边上，送美女们回家的车子都排成了长龙，而且一辆比一辆高档。美女们的父母家人来到马路迎接女儿，帮女儿提着大包小包的时候，会很认真地看一眼送女儿回家的车和送女儿回家的人，也很认真地看一看送别人家女儿回家的车和人，觉得自己的女儿更风光，内心有说不出的喜悦。

    小D的小姐当中，就有不少是这一带的美女，由于她们没有了上大学深造的机会，也不愿意在农田里打发时光，更不愿意就这样结婚生子，所以，就一个跟着一个，一个带着一个外出打工。真正的打工生活是很苦的，这些美女们受不了，吃不了这个苦，就逐步地向歌厅茶楼饭店等服务行业集中。这些美女们回家的时候，发现别的美女穿着时髦、出手阔绰，心里想八成是干这一行的。

    梦香港的领班K就是这一带的美女，也具备这一带美女的特质，高挑妩媚、五官精致、皮肤白净。K生来心高气傲，中专毕业以后，一时找不到工作，家里的农活干不了，就随着隔壁的姐妹来到了市里，走进了梦巴黎。K对小姐这种职业是排斥的，她下定决心，乱七八糟的事情不做。好在，小D对K情有独钟，一眼就看中了K，指定由她做领班，不陪客人。经常有客人指名道姓地要K出台，但小D都一概回绝，说是家里表妹，只做领班，不做小姐。小D每个月给K开的工资也高过小姐收入。小D对别的小姐口出污秽，脏话连连，但对K却从来不这样。

    梦香港在小姐界的名声好还在于小D的帅气、够处，能够善待她们。平日里好色的小D，自从做了梦香港的老板，就像掉进美人堆子里去了，用不着他去追逐美女，美女们就主动来追逐着他了。下午没有生意的时候，小D就跟她们追逐嘻闹，跟她们打牌，陪她们逛街。夜里关门了以后，小D请她们吃夜霄，请她们桑拿。这时候，小D对女人的天然的强烈的需求，得到了极大的满足，用他的话说，他现在简直就是皇帝了，妻妾成群，在歌厅的包厢里，不仅是他想谁就是谁，而且一帮年轻的小姐们争着抢着向小D邀宠。他从外边回到歌厅时，几个小姐上来围着他、搀着他、拽着他。小D会拿出一张来让K去买雪糕来，分给大家。老吴他们认为，小D太滋润了，掉进了美人堆里去了。小D也觉得从来没有现在这样滋润，他的个人魅力得到了充分发挥，他认为小姐比那些建筑工人好管多了。而且，钱来得也轻松，不像搞工地那样，到处欠款，三角债，令人头痛。

    小D见不得小姐受到客人的欺负。所谓客人，各色人等都有，有喝多了，耍酒疯，虐待小姐的；有没谈好条件就对小姐非礼的；最常见的就是玩了以后，不付小费的。只要小姐跟小D说，小D就会不依不饶，不惜动粗赔偿医药费坏了梦香港的名声，也要为小姐出这口气。

    由于和小姐们关系融洽，小D就给小姐们下任务，每个人每个月要出三次义务工，如果是小D某一方面重要的朋友来了，包厢费全免不说，小姐们要义务服务，以满足朋友们的一切要求。小D在给小姐们开会时说，我要没有这些贵人捧场和撑腰，歌厅就开不下去，哪次严打，我们不是事先得到消息？只有安全，你们口袋里才会有钱。如果梦香港开不下去了，你们也就断了财路。而且，我小D最是要面子的，你们爽快一点，客人高兴了，就经常来，就有你们挣钱的机会。小姐们虽然心里觉得出义务工，不太公平，但谁也不愿意说出来，这条制度也就执行下去了。老吴、老李那帮建筑老板来了，隔三差五的，小D一高兴，就说，今晚，你们的单全免了！你们怎么快活就怎么干！四猪每次来了，也是要免单的。还有老毕那一部分的人来了，小D更是不敢怠慢，全免。

    正如小D所说的那样，方方面面的关系是梦香港存在和繁荣的前提和保证。因为有保护伞，这里一般情况下，不会被查处。因为不会被查处，小D就可以放开手脚来干，就开放。因为安全，到这里来寻找刺激的人就多，生意就好。因为安全和生意好，小姐们都愿意到这里来上班，所以档次就高。整个形成了良性循环，生意就好得出奇。